
來源:中國工業報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一重董事長劉明忠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發展高端裝備制造業是建設現代化強國、順應全球技術革命的大趨勢。高端裝備制造業產業技術壁壘高、帶動能力強,可顯著提升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核心競爭力,世界各國都將其作為國家發展戰略的核心層面。特別是高性能材料作為“基礎中的基礎”,為高端裝備制造帶來了更多的應用空間和可能性。在新一輪科技革命推動下,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
以中國一重為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實現了國家重大核心關鍵技術的突破,推動國家戰略重點產品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有力保障國家國防安全、經濟安全和科技安全,履行了“中國制造業第一重地”的初心和使命。近20年來,中國一重通過國產化和替代進口,累計為國家節省外匯2000個億。但也要清醒認識到,我們存在的短板問題也十分突出,特別是缺乏集共性技術研究、中間試驗、工程化應用及產業孵化于一體的創新平臺,這將嚴重制約關鍵核心卡脖子技術突破。
一是核心技術短板問題突出。目前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中大部分細分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仍然處于中低端位置,尤其在核電、石化、航空及關系國防安全的軍工裝備等高端核心關鍵部件的生產技術水平和裝備制造能力亟待提升,涉及國家安全和產業安全的高端材料卡脖子技術問題日益突顯。例如,國外現已停止對我國出口重型燃氣輪機輪盤用大型高溫合金鍛件。同時,發達國家高端制造再工業化與欠發達國家加大爭奪中低端制造市場的“雙向擠壓”,給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發展帶來重大挑戰。
二是融合發展水平依然不高。裝備制造業具有典型的終端行業屬性,是串聯上下游用戶、整合左右鄰體系、重塑制造業各行業的集成載體。長期以來,我國裝備制造業全鏈條協同發展不暢,產學研用融合度較淺,行業產業企業之間存在各自發展、相互脫節的情況,很多裝備制造企業重生產輕需求,下游用戶、分銷商等在產品創新中的作用沒有得到充分發揮。同時,客戶和產品數據積累有限,分析運用較為粗放,對高端裝備升級、更新換代等形成制約。這種供給需求大范圍長時期錯配的情況,致使低端產品供給過剩,各企業之間易陷入同質競爭、價格比拼的“內耗”,難以真正轉向創新驅動、需求引領的良性互動、融合共生的發展軌道。
三是研發管理模式不夠健全。卡脖子技術攻堅往往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因攻關周期長、風險大以及存在不確定性,國家引導資金的投資引領作用發揮不夠明顯,對社會資本的吸引力也相對有限。而裝備制造企業所服務行業多屬于強周期性行業,僅靠企業簡單再生產積累,自有資金嚴重不足。目前國家創新項目的資金撥款基本是按照技改項目的后補助模式撥款,導致撥款到位時間較晚,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項目進度。同時,受研發領軍人才不足,以及科研激勵和容錯機制不夠健全等影響,導致一些關鍵環節如關鍵材料、關鍵部件、關鍵控制系統等成為國家重大工程項目的堵點、痛點和難點,基礎共性技術薄弱、工程化水平不足,影響高端裝備制造研發進度。
四是創新區域布局不夠均衡。現有技術創新機構建設存在向東部地區集中的現象,東北、西部地區布局薄弱。各地方建設的技術創新機構在提供跨區域服務時,在享受創新券等區域性創新激勵政策、科技金融服務等方面存在體制機制障礙。同時,也急需一批創新主體作為落實黨中央、國務院的系列決策部署的載體,成為振興東北的抓手和源動力,加快東北振興進程、助推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要構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這意味著,要把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超大規模的市場優勢,同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結合起來,以健全國家實驗室體系為抓手,加快建設跨學科、跨領域、大協作、高強度的協同創新基礎平臺,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當前,我國能源、石化、航空航天等大型高端裝備的發展對鍛件等大型關鍵部件不斷提出更高要求,推動了鍛造技術和鍛件不斷向極端化方向發展和突破。
為此,劉明忠建議:立足國家裝備制造業基礎能力再造需要,依托重大技術裝備制造龍頭企業特色主導產業,加強我國重大高端技術裝備研發建造,支持中國一重籌建國家大型鑄鍛件極限制造技術創新中心,開展顛覆性技術如大型鍛件的增材制坯技術等基礎共性技術研究。同時,通過吸引國內外科研院所、高校等高端人才,整合產業鏈上下游資源,構建開放協同高效的國家大型鑄鍛件技術創新平臺,進一步提升科技創新體系化能力,打通產學研創新鏈、產業鏈、價值鏈,開展從設計、工程試驗到最終為國家提供重大技術裝備所需大型鑄鍛件等的全流程研究,加快提升國家重大技術裝備基礎材料研發制造能力,推動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高質量發展。